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孙子算经 · 第 62 讲 · 2026-11-20 · 约 12 分钟

以粟买绢:一道带余除法折出匹、丈、尺

粟一十二万八千九百四十斛九斗三合,出与人买绢,一匹直粟三斛五斗七升,问绢几何?答曰三万六千一百一十七匹三丈六尺。这道题难在答案不是整数匹——除出 36117 匹后还剩 0.9 匹,古人把余数折成四丈制,得出三丈六尺。两次除法连着做,是全卷最完整的带余除法。"

原典

今有粟一十二万八千九百四十斛九斗三合,出与人买绢,一匹直粟三斛五斗七升。问:绢几何?

答曰:三万六千一百一十七匹三丈六尺。

术曰:置粟一十二万八千九百四十斛九斗三合为实,以三斛五斗七升为法,除之,得匹;余四十之所得,又以法除之,即得。

白话翻译

有粟一十二万八千九百四十斛九斗三合,拿去买绢。一匹绢价三斛五斗七升粟。问:能买多少绢?

答案是:三万六千一百一十七匹,再加三丈六尺。

术文给的算法是:拿粟量作为被除数,三斛五斗七升作为除数;除一下得到整匹数;余数「四十之所得」,再用这个除数去除,得到丈尺之数。

这道题是全卷带余除法的集大成者。 它做了两次除法:第一次得整匹,第二次把余数折成丈尺。余数不丢,而是换单位继续除——这个思路,比算出 36118 匹「大约」要精确得多。

示意图

以粟买绢:两次除法,第一次得匹,第二次得丈尺

图:128940.903 ÷ 3.57 = 36117.9 匹;0.9 匹 × 4 丈/匹 = 3.6 丈 = 3 丈 6 尺

古人的算法

先把数据统一成斛。

粟量:一十二万八千九百四十斛九斗三合。

128940+910+31000=128940.903 斛128940 + \frac{9}{10} + \frac{3}{1000} = 128940.903\ \text{斛}

绢价:三斛五斗七升。

3+510+7100=3.57 斛/匹3 + \frac{5}{10} + \frac{7}{100} = 3.57\ \text{斛}/\text{匹}

第一步,求整匹数。

128940.9033.57=36117.9\frac{128940.903}{3.57} = 36117.9

整数部分是 36117 匹。

第二步,处理余数。 剩下 0.90.9 匹。一匹绢是四丈,所以

0.9×4=3.6 丈0.9 \times 4 = 3.6\ \text{丈}

3.6 丈 = 三丈六尺。

答案:36117 匹三丈六尺。

术文的「余四十之所得」是什么? 这是说:把第一次除得的余数,按「一匹四十尺」的进位去处理。一匹四丈,一丈十尺,共四十尺。所以余下的 0.90.9 匹要换成

0.9×40=36 尺0.9 \times 40 = 36\ \text{尺}

即三丈六尺。与上面折算一致。

验算总价。

36117×3.57=128937.69 斛36117 \times 3.57 = 128937.69\ \text{斛}

剩下

128940.903−128937.69=3.213 斛128940.903 - 128937.69 = 3.213\ \text{斛}

这 3.213 斛粟还能买多少绢?

3.2133.57=0.9 匹\frac{3.213}{3.57} = 0.9\ \text{匹}

0.90.9 匹 = 三十六尺 = 三丈六尺,正是答案的余项 ✓

现代数学视角

用今天的语言,这是带余除法 + 单位换算。

设能买 nn 匹,则

n=128940.9033.57=36117.9n = \frac{128940.903}{3.57} = 36117.9

取整 3611736117 匹,余 0.90.9 匹。若用小数继续写,就是 36117.9 匹——一个数搞定。

古人没有小数点,也不能写「0.9 匹」这么潇洒。 他们的办法是把余数化成更小的单位:匹以下有丈、丈以下有尺,逢十进一。0.90.9 匹 × 4 丈/匹 = 3.6 丈,0.6 丈 = 6 尺,于是「三丈六尺」。复名数系统,就是古代的小数系统。

这里有个精细的设计:为什么余数乘 4 得丈、而不是乘 10 得尺?因为一匹等于四丈,不是十丈。从匹到丈的进率是 4,从丈到尺才是 10。古人算这笔账时脑子里有两套进率——这正是复名数最容易出错的地方。

今天还有没有这种「两次除法」? 有。银行算利息、账单分账、工程算材料,都会遇到「整数部分 + 余数换单位」的情形。程序员写的 divmod 函数,本质上就是这道题——先除得商,再除得余。

高中课本关联

带余除法与商的构成:128940.903÷3.57=36117⋯3.213128940.903 \div 3.57 = 36117 \cdots 3.213。让学生写出商和余数,再讨论余数怎么表示。

分数与小数的互化:九斗三合 = 0.903 斛;三斛五斗七升 = 3.57 斛。复名数化小数是本题的第一步,也是学生的常见错点。

单位进率:1 匹 = 4 丈、1 丈 = 10 尺。两套进率混用,训练量纲意识。

近似的精度选择:答案可以是 36117 匹(取整)、36117.9 匹(小数)、36117 匹 3 丈 6 尺(复名数)。让学生讨论:买绢时用哪种最方便?付钱该用哪种最精确?

思考与拓展

  1. 算一算:把粟价都化成斛(128940.903 与 3.57),相除得 36117.9;取整 36117 匹,余 0.9 匹;折成丈尺(0.9×4=3.60.9 \times 4 = 3.6 丈)得三丈六尺;最后验算余项。

  2. 只除一次:如果直接用小数写答案,是多少匹?这与「36117 匹三丈六尺」等价吗?哪个更精确?

  3. 改单价:若一匹绢价改为四斛,能买多少匹?有没有余数?若有,折成丈尺是多少?

  4. 错误警示:若把「一匹四丈」错记成「一匹十丈」,答案会变成什么?这说明了复名数进率的什么风险?

  5. 现代对照:查银行利息结算规则:1 万元存一年,年利率 1.5%,利息是多少元多少分?银行如何处理「不足一分」的部分?这与本题的「余数换单位」有何相似?

一句话总结

十二万八千九百四十斛粟除以三斛五斗七升,得三万六千一百一十七匹;剩下的不丢,折成四丈一匹,正好三丈六尺。

— Y. · 2026-11-20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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